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庄闲路子 - 绝秦书 | 左传拾趣

时间: 2020-01-11 16:30:0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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庄闲路子 - 绝秦书 | 左传拾趣

庄闲路子,本文系时拾史事独家原创稿件,未经授权严禁转载/作者桃之夭夭

《古文观止》中收有"吕相绝秦"一文,内容完全引自《左传》。这篇文章在内容上虽强词夺理,然笔意雄健,纵横捭阖,实开千古檄文之先河。来看看前因后果。

前580年(鲁成十一年、晋厉元年、秦桓二十五年),秦、晋两国欲缔结和平,打算在令狐(今山西临猗)会盟。前627年殽之战,秦国惨遭全歼,东进受遏,被迫转向西部拓展并取得巨大成功。尽管如此,秦国东进中原、称霸诸侯的雄心始终未有稍减。殽之战后,秦、晋双方大大小小的战争从未中断。晋国作为中原盟主,既要西拒强秦,又须南击蛮楚,同时对抗两个实力完全不输自己的超重量级对手,实在也是一件非常头痛的事。只有秦、晋、楚三强相安无事,中原上国才能岁月静好,所以只要有机会,晋国随时都愿意与秦、楚达成和平协议。

令狐之会,刚刚继任为君的晋厉公带着晋国的卿大夫们先于秦国使团抵达。然而,后到的秦桓公却不愿意过河(令狐在黄河东岸),驻扎于王城(今陕西大荔),与晋侯隔河相望。最后,秦桓公派大夫史颗东渡,代表秦侯与晋君签订和平协议;而晋厉公则派大夫郤犨西渡,代表晋君与秦侯签订和平协议。秦、晋双方的令狐和平会议,就以这种特别的形式完成了。

会后,晋国大夫范文子(士燮)说:"这样的盟会有什么用呢?斋戒盟誓,以示诚信;约定盟会的地点,是双方诚信的起始。秦伯一开始就不遵守规则,难道还能相信他吗?"果然,秦桓公转身就背弃了盟约,撺掇白狄和楚国背弃晋国。

前578年4月,也就是令狐之会后两年,晋晋厉公派大夫吕相(又名魏相)出使秦国,递交国书,宣布两国绝交并宣战,千古名篇《绝秦书》就此横空出世。以下是《绝秦书》原文(括号内文字是本文作者所加注释):

昔逮我献公及穆公相好,戮力同心,申之以盟誓,重之以昏姻。

(晋献公之女嫁与秦穆公为夫人。)

天祸晋国,文公如齐,惠公如秦。无禄,献公即世。穆公不忘旧德,俾我惠公用能奉祀于晋。

(晋惠公在秦穆公支持下得以继位。)

又不能成大勋,而为韩之师。

(晋惠公不义,秦穆公发动韩原之战,俘虏了晋惠公,随后将其放回。这里晋为惠公开脱,指责秦穆公不能好事做到底。)

亦悔于厥心,用集我文公,

(晋文公也是在秦穆公扶持下归国继位,但文中却说秦穆是因韩原之战心存内疚而再次帮助晋国。)

是穆之成也。

(承认晋惠、晋文都是拜秦穆支持才得以成就。)

文公躬擐甲胄,跋履山川,踰越险阻,征东之诸侯,虞、夏、商、周之胤而朝诸秦,则亦既报旧德矣。

(文中说晋文公以种种行动报答了秦穆公,但文中所提这些事迹均不见于春秋三传,不知具体何指。)

郑人怒君之疆埸,我文公帅诸侯及秦国围郑。

(文中说郑国侵犯秦国,晋国主动配合秦国讨伐郑国。其实晋国围郑,更多出于当年晋文公流亡,郑文公不予招待,后来郑国又背叛晋国投靠楚国,晋国因而讨伐围攻郑国,并非出于帮助秦国。)

秦大夫不询于我寡君,擅及郑盟。

(说晋助秦围郑,秦却在未知会晋国的情况下单方面与郑国结盟。)

诸侯疾之,将致命于秦。

(其他诸侯国不满于秦国的做法,都表示要向秦国要个说法即讨伐秦国,其实是晋国大夫狐偃欲伐秦而已,非诸侯之意。)

文公恐惧,绥靖诸侯,秦师克还无害,则是我有大造于西也。

(说晋文公及时阻止了诸侯伐秦,是对秦国有大大的功劳。)

无禄,文公即世,穆为不吊,

(说晋文公死后,秦穆公就变得不仁不义。)

蔑死我君,寡我襄公,迭我殽地,奸绝我好,伐我保城,殄灭我费滑,散离我兄弟,

(郑、滑与晋同为姬姓兄弟之国。)

挠乱我同盟,倾覆我国家。我襄公未忘君之旧勋,而惧社稷之陨,是以有殽之师。

(殽之战是秦欲侵晋,中途放弃返回,被晋军伏击,秦师全军覆灭。)

犹愿赦罪于穆公。穆公弗听,而即楚谋我。天诱其衷,成王陨命,穆公是以不克逞志于我。

(殽之战后,晋国愿意和平,但秦国不接受,鼓动楚国谋伐晋国,但因楚成王去世,秦国图谋才未如愿。)

穆、襄即世,康、灵即位。

(秦穆、晋襄相继去世,秦康、晋灵分别继位。)

康公,我之自出,

(秦康公为晋之外甥。)

又欲阙翦我公室,倾覆我社稷,帅我蝥贼,以来荡摇我边疆,我是以有令狐之役。

(晋襄公死,晋国本打算迎立在秦国生活的公子雍为新君,当秦军护送公子雍回国时,晋国已立幼太子为君,因此派军在令狐阻击秦军并杀了公子雍。)

康犹不悛,入我河曲,伐我涑川,俘我王官,翦我羁马,我是以有河曲之战。

(秦欲报令狐之役,双方遂再战于河曲。)

东道之不通,则是康公绝我好也。

(晋在秦东,秦、晋不再往来,都是由于秦康公断绝双方友好。)

及君之嗣也,我君景公引领西望曰:"庶抚我乎!"君亦不惠称盟,利吾有狄难,入我河县,焚我箕、郜,芟夷我农功,

(秦人抢劫收割晋人庄稼。)

虔刘我边垂,

(骚扰边境。)

我是以有辅氏之聚。

(双方曾发生辅氏之战,秦败。)

君亦悔祸之延,而欲徼福于先君献、穆,使伯车来命我景公曰:"吾与女同好弃恶,复修旧德,以追念前勋。"言誓未就,景公即世,我寡君是以有令狐之会。君又不祥,背弃盟誓。白狄及君同州,君之仇雠,而我昏姻也。君来赐命曰:"吾与女伐狄。"寡君不敢顾昏姻,畏君之威,而受命于吏。君有二心于狄,曰:"晋将伐女。"狄应且憎,是用告我。楚人恶君之二三其德也,亦来告我曰:"秦背令狐之盟,而来求盟于我:'昭告昊天上帝、秦三公、楚三王曰:"余虽与晋出入,余唯利是视。"不谷恶其无成德,是用宣之,以惩不壹。'诸侯备闻此言,斯是用痛心疾首,昵就寡人。寡人帅以听命,唯好是求。君若惠顾诸侯,矜哀寡人,而赐之盟,则寡人之愿也,其承宁诸侯以退,岂敢徼乱?君若不施大惠,寡人不佞,其不能以诸侯退矣。敢尽布之执事,俾执事实图利之。

(令狐之会是应秦伯之邀而举行,但秦桓公转身及违背盟约,先后鼓动白狄及楚国与晋国作对,诸侯听说此事,无不团结在晋国一边,欲同心前来讨伐。如果秦伯顾及晋国及诸侯的意愿,有达成和平的诚意,晋侯则愿意安抚诸侯情绪,请各国退兵。否则,晋侯也无法镇抚诸侯。话就说到这,利弊由秦伯权衡。)

《绝秦书》站在晋国的角度先是追溯了两国关系的蜜月期即秦晋之好那段时期,两国亲密友好,同心同德。晋厉公对秦穆公先后扶持晋惠、晋文两任晋国国君继位的恩德表达了感激。继而,晋厉认为晋国已通过种种行动报答了秦穆公,但秦穆公后期转而与晋为敌,秦国不断侵扰讨伐晋国及其同盟,秦康公时期也是如此,现今秦桓公依然如此,尤其是令狐会盟,秦桓公全无诚信,转脸便背信弃义,明里暗中与晋作对。以秦不义,诸侯皆站在晋国一边,欲讨要说法。秦若示之以诚意,愿与中原各国结成同盟,此事便罢。否则,秦侯尽可自行权衡利弊。

当吕相陈词于秦廷之际,晋厉公率领晋军主力,加上鲁国、齐国、宋国、卫国、郑国、曹国、邾国、滕国等八个诸侯国的部队出发伐秦。五月初,双方战于麻隧(今陕西泾阳),秦军溃败,秦将成差和不更女父(不更是官名)被俘。晋军渡过泾水,一直追击到侯丽(今陕西礼泉)才返回。

麻隧一役,晋国师出有名且战而胜之,使得今后很长一段时间秦国未能再对晋国形成大的威胁,是晋国重建霸业过程中的一次重大胜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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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片来源于网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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